第42章 别怕,我在。-《继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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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股强劲的湖风从甬道席卷而来,吹得她差点窒息。

    夹杂着花香水草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不曾来过此处,略有些惊讶,

    “三元阁在哪?”

    “三元阁在后湖里头。”

    崔沁顿时睁圆了眼,后湖守卫森严,想要进去还得层层盘查,他们怎么可能将欧阳娘子送到此处?

    崔沁警惕心大起,盈盈止住脚步,“公公,这里头是后湖,可随意进出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!”内侍见她不肯动,又折回来躬身道,“娘子,三元阁就在墙根下,离着这里几步的距离,王传化公公常日在此处理事,欧阳娘子的丈夫曾与王公公有些交情,王公公听闻娘子病倒,立即着人送到此处,请来大夫看顾。”

    王传化名气极大,在金陵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    既是与欧阳娘子有旧,她就略略放心。

    关卡果然守着六个侍卫,听了内侍所说并不肯放人,只待人去三元阁喊了人来亲自分说,侍卫才将崔沁放进去,只是那内侍却无论如何不许进。

    “娘子,奴婢去寻一辆马车来,待欧阳娘子醒来,您便缠着她出来,奴婢再送你们回府。”

    一切都伪装的很好。

    崔沁看不出半点端倪。

    因着后湖不许人点灯,里头黑漆漆的,唯有灰蒙蒙的水光荡漾铺在脚下。

    崔沁循着另外那内侍来到三元阁,三元阁也是一三层小阁,临湖而建,果然只与刚刚的城墙门口隔了数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门口并无他人,内侍领着她到了门口,往里指了指,

    “娘子,欧阳娘子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虽说是不许点灯,这三元阁的大堂却点了数盏宫灯,瞧着倒像是常有人住似的,里头摆设极为富贵奢华,飘绿的翡翠挂屏,八开的苏绣紫檀屏风,墙角还燃着一银镀金博山炉,青烟袅袅,崔沁吸了一口略有些沉沦。

    她今日身子并不舒适,被这沉香一熏,竟是有些萎靡。

    见底下无人,她强撑着扶楼梯往上攀爬,来到二楼的宽室。

    敞阁大开,湖风猎猎,唯有南侧墙角背风处辍着一盏风灯,晕黄的灯芒倾泻而出,照出一室空荡。

    欧阳娘子不在此处。

    难道是有人算计她?

    浓烈的阴霾笼罩心头,崔沁二话不说,转身大步往楼下奔去。

    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暗处掠出,他眉眼凉薄,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格外肆意张狂。

    看清来人那一瞬,崔沁的心凉的透透的。

    宁郡王!

    荣王的长子,希玉灵的继子!

    蚀骨的仇恨夹杂着后怕在她眼底交织,

    “原来是你?”

    她也就编纂大典那一日远远瞥过他一眼,这么久了都不曾打照面,崔沁都差点忘了这个人。

    宁郡王唇角扯出柔情的笑,如同看猎物一般贪婪扫视着她,“崔娘子莫怕,本王不会害你。”

    面前的小女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盈盈清澈,倒映出他心底的阴暗和浑浊。

    崔沁心若死灰,眼见他一步一步逼近,她踉跄往后退了一步,纤手紧紧拽住了身后的门框。

    她侧头往后瞥了一眼,底下湖水深沉,隐有波澜起伏,

    她轻盈的身影迅速掠过,人已挨着围栏,目光警惕瞪着宁郡王,

    “你再过来,我就跳下去!”

    她说出这话时,声音很是平静。

    这里是后湖,不会有人来救她。

    慕月笙昨夜已离开,哪怕他真的留了人看顾她安虞,怕是也进不来这后湖,雄浑高峻的城墙将她与外界隔绝地彻彻底底。

    也隔绝了她所有的生机。

    她今日怕是难逃一死。

    即便是死,也要保住清白!

    只是好恨哪。

    她的亲娘被荣王所夺,她又要被荣王的儿子给逼死。

    崔沁没有丝毫犹豫,玉腿跨上了围栏。

    宁郡王哪里会看着她赴死,仿佛是猎人捕捉猎物,他喜欢这样的游戏。

    带刺的花,蹂..躏起来方有乐趣。

    眼见崔沁要跳下去,他蓦地往前一掠,伸出手拽着那只腿将她往下一扯,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崔沁就这般跌了下来。

    簪子被栏杆撞碎,一头乌发如瀑布垂下,遮住她大半个身子,落地的瞬间,她痛得抬眼,那秀发悉数从她眉眼滑过,如拨云见月般露出一张昳丽的容,惊心动魄的美。

    今夜他就死在她肚皮上也值了!

    宁郡王兽心大发,朝崔沁扑过去。

    好在崔沁反应也迅速,身子飞快滚开。

    崔沁眼见他扑了个空,抡起脚对准他后背踢去。

    濒死的绝望,什么劲儿都使了出来,宁郡王被她一踢,撞到了栏杆上,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崔沁抓住机会,提起裙摆往楼下奔去。

    宁郡王捂着眼踉踉跄跄尾随追奔。

    这里是后湖,虎贲军和城门校尉交叉巡逻,相互牵制。

    宁郡王再胆大,也不可能一手遮天,他不敢声张。

    为了让宁郡王成事,原先的内侍已悄然不见踪影,崔沁跑出含元阁,往刚刚来的方向张望一眼,夜色浓稠如墨,隐约瞧见一些黑漆漆的身影掠过。

    她不敢赌。

    那些人敢放她进来,肯定有人被买通。

    她拼命往西侧跑。

    纤瘦的身影如同被雨水浇湿的蝶,似折了翅膀的雀,娇弱又柔韧地沿着湖岸逃窜。

    宁郡王在含元阁门口招来两名随侍,耽搁了些许,随后主仆三人齐齐往崔沁方向跟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提着一盏微弱的风灯护在宁郡王一侧,另外那名随侍是有功夫的,黑影一掠便拦在了崔沁跟前。

    崔沁眉心一紧,止住步子折身往水泊里直扑,毫不犹豫,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
    那随侍长腿一勾,将崔沁给勾了回来,再带些力道,将她往城墙上一丢,崔沁身子结结实实往城墙上撞去。

    这个空档,宁郡王已追了来,他捂着眼气喘吁吁蹲在崔沁跟前,不怒反笑,指着她喝道,

    “小娼妇,厉害得狠嘛,是慕月笙教你的吗?要不要爷今晚教你点别的?”

    慕月笙三个字,在崔沁心底划下一道血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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