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被教做人-《继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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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蓝青在此处,是不是意味着慕月笙也在?

    崔沁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蓝青躬着身以对主母的姿态,毕恭毕敬答道,

    “夫人,自曲江园一别,三爷没睡过一个好觉,时而去后院荣恩堂枯坐,一坐便是半夜,他嘴里不说,心里是惦记着您的,这后半月更是没回府,日日把自个儿栽在朝堂上,再这么下去,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,还请您顾念些往日的情分,疼着他些。”

    崔沁闻言便觉好笑,“蓝大人,您这话我听不懂,想找人疼,大街上比比皆是,想嫁他的更是如过江之鲫,我与他已结束,还请您以后别再说这等话。”

    蓝青听着她一口一个“您”,前胸后背都在发凉,

    “夫人,您这女户立不得,爷是绝对不会答应的!”

    崔沁一听便来了气,俏脸盈冰道,“我堂堂正正不偷不抢,我就不信他慕月笙要一手遮天了,我告御状也成,我立个女户合规合矩,他没道理阻止我!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....”蓝青见惹怒她,忙不迭安抚,“这样,三爷人就在后头,您看,也近午时了,我这就去对面杏花村给订个雅间,您在那边等一等,亲口与三爷说这女户一事如何?”

    云碧在一旁听得明白,撅起小嘴冷笑道,“哟,蓝大人,您这是变着法儿想让我们家主子见你们家公爷,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”

    小丫头渐渐也养出几分气势,神色傲然道,

    “这女户你们立便立,不立便罢,大不了我们姑娘这书院不开了,我们主仆俩浪迹天涯,躲到山窝里去活着,你们总不至于再追着不放,要将我们给杀了吧?”

    蓝青快被这话给呕死,撩眼瞪着云碧,以前也没见这丫头这般牙尖嘴利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里的话!”

    他叫苦不迭,正待申辩几句,崔沁扶着云碧的手缓步踱出,

    “算了,我也不是非得求他!”

    把事儿办砸了的蓝青,立在廊芜下,瞅着头顶青天白日浑身冒冷汗。

    若是主子要纵横捭阖,他能给出中肯建议,可追女人....他也没经历过。

    蓝青垂头丧气去了内堂。

    堂内静悄悄的,唯有桌案上茶水烟气袅袅飘升。

    慕月笙高大的身影负手立在檐下,午时日头渐烈,将他浑身笼罩在光影里,哪怕是这般艳阳,也压不住他浑身清冷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身边再无旁人,便是那陆云湛也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蓝青前脚离开,慕月笙后脚就把人悉数给打发。

    这一月来,他几乎是度日如年,想去寻她,偏偏那日说出决绝的话,好不容易熬到人眼巴巴送到跟前,自是想见她一面。

    只是瞅着蓝青一脸挫败,慕月笙心中顿时一沉,眼底戾气横生,胸膛那口郁气越发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夜里,他罕见回了慕府,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,跟冰窖里拧出来似的,寒气渗人。

    待到了犀水阁,还未退下官服,却见他的母亲慕老夫人笑眯眯坐在西厢房内。

    “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慕月笙神色稍缓,缓步进去朝老夫人恭敬行了一礼,“给母亲请安,儿子近来没能回家看望您,请母亲见谅。”

    “坐吧,我有句话跟你说。”老夫人神情温煦,

    丫头端上一个绣墩置于一侧。

    慕月笙瞥了一眼倒是没坐,只是站着问道,“母亲有事吩咐便是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笼着袖子,抬眼望他,慢条斯理说道,

    “沁儿要立女户,这事你给她办了。”

    慕月笙闻言脸色急转直下,眯起眼问老夫人,“她回来了?”

    老夫人清了清嗓子,“她不是回来了,她是被你刁难,无可奈何来寻我做主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...”老夫人定定望着他,一字一句提醒,“她已与你和离,再来慕府,便是客人。”

    客人两个字如针扎在慕月笙心上,他闭了闭眼,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默了片刻,他哑声开口,“这件事您别插手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看穿他的心思,“你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回头,断然是不成的,月笙啊,沁儿吃软不吃硬。”

    “我何尝不知,可这女户是能随便立的吗?”慕月笙寒声问道。

    老夫人舌尖抵着右颌没有立即说话。

    立女户于女子名声不好听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但是她求到了我跟前,我若不帮她,再无人能替她撑着,月笙,你若是不答应她立户,我便在慕府举办赏花宴,当众认她为干女儿,给她择婿!”

    慕月笙脸色一下子黑得透透的,几乎是冷笑出声,“您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?”

    老夫人面无表情回他,“当初我不乐意你娶裴音,你不也娶了?你若是正儿八经娶媳妇,随你娶谁,我可以不问家世,不问品貌,可你偏偏娶了个空有名分的女子,你要我怎么服气?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你这么做,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!”

    慕月笙闭了闭眼,没有驳她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渐暗,屋内并未点灯,昏暗的光线映得他清隽的脸成冷白色,困倦与无力在他眼底交织,他头一遭遇见令他措手不及的事。

    他孤寂的身影立在窗下,卓然若鹤,许久才传过来一句无奈的气音,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....”

    老夫人便知他已退让,僵坐了许久,略觉得腿有些发麻,扶着甄姑姑的手臂颤颤巍巍起身,往门口迈出两步,她回眸注视着慕月笙的侧脸,温声道,

    “月笙,沁儿打小没了爹娘,寄人篱下过日子,她比谁都渴望被爱护着,而不是觉得她可有可无。”

    “她与世间大多女子不同,她不慕权势,不嗜钱财,旁人嫁你或许念着你的权势忍你的脾气,但她不是,所以她才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月笙,你若真想将她挽回,便要放下身段,你去问问身边的老人,你爹爹当初是怎般对我的?”

    “眼下,她心灰意冷,不打算嫁人,可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知哪一日她不被旁人真心所撼动,决心再嫁呢?”

    “你好好思量。”

    弦月从枝头悄然掠上,驱散了他眼底半片阴霾。

    慕月笙入内换了一件暗色长袍,俊然的身影如风似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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