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赞聂,你看这吐蕃像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 赞聂更是茫然,半晌没回话。 “像一匹发狂的骏马。”禄东赞自问自答,“这些年来,我们东征吐谷浑,西压西域,南窥蜀地,马不停蹄地吸吮着战利品的乳汁,养肥了贵族,也绷紧了弓弦。” “它已经习惯了狂奔,习惯了掠夺,习惯了将内部的一切纷争,都通过向外征服来宣泄并掩盖。” 他转过身,眼中是赞聂从未见过的深刻忧惧:“可现在,马速慢下来了。” “蜀地被庆国牢牢吃下,西域诸国也开始摇摆......能轻松掠夺的肥肉少了。” “马慢下来,骑在马上的人,就开始互相倾轧,开始计较谁拿得多,谁出力少。” “贵族们的贪婪从未满足,只会越发膨胀,而马背上还坐着一位越来越不安分的......年轻赞普。” 他提到赞普时,语气有极细微的停顿。 赞聂心头一跳,更是不敢深想。 “内部争端愈发激烈,各家族互相攻讦、兼并土地、争夺奴户,甚至私下械斗。” “国库因为连年用兵,早已不似往年丰盈,赞普他......” 禄东赞再次停顿住,这次时间更长。 “赞普虽然年轻,却非庸主,他身边也开始聚集一些声音,这些声音正在动摇国策,也在动摇一些人的根本利益。” “所以,这一仗,非打不可!” 禄东赞的声音斩钉截铁,又充满了无奈:“不仅是要打给庆国看,更是要打给吐蕃自己人看!” “要用一场够分量的胜利,重新给这匹狂奔的骏马注入血液,用战利品堵住贵族们不满的嘴,用军功巩固我的权威,也压住赞普那边日渐明显的异动。” 赞聂听得后背发凉。 他这才明白,这场大战看似是大论主动出击,胜券在握。 背后竟是这样如履薄冰、进退维谷的窘境。 “那......那我们何不据险死守?庆军若来攻高原,必然损失惨重,到时再......”赞聂问道。 禄东赞打断他:“不能守!一旦庆军真的陈兵高原之下,甚至不需要攻打,只需摆出长期围困的姿态,国内的压力就会倍增。” “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贵族,被沉重征发弄得怨声载道的属民,还有赞普,他们会怎么做?” 禄东赞无奈地说出现实:“他们不会同仇敌忾,只会更快地将矛头指向我,指向力主对外用兵的政策!” “勉强维持的平衡,会在外敌的压力下更快地崩解。” 他长长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满是沉重:“我带兵出来主动寻求决战,就是要把内部的麻烦引向外部。” “胜了,一切问题可以掩盖,甚至转化为更大的利益。” “败了......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赞聂已经明白。 败了,恐怕就是内外交困,烽烟四起。 禄东赞本人乃至整个激进派系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 这是一个庞大帝国在惯性滑行中,掌舵者明知前方可能是冰山,却无法猛打方向盘。 他只能咬牙加速,希望能撞出一条生路的绝望赌博。 赞聂看着烛光下的大论,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,不由得喉头梗塞。 这一战,我们真能赢吗? 。。。。。。 吹麻城。 这座刚刚经历血战的边境城池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峭。 第(2/3)页